第58章 又一个精神分裂的

望气？是打算借我的秘术，辨别王让说的话是真是假麽？

望着面前豁然洞开的殿门，心月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困惑之色。

命理、斗数堪舆、扶乩解梦、闻风望气……自己修成的这八门秘术中，基本都有些辨别真伪的能力，如果是需要「审讯」的话，紫薇垣大人为什麽不提其它的，而是偏偏点名要【望气】？

「是。」

怀揣着满心疑问，有些紧张的心月狐低头迈步，踏进了光线昏暗的大殿。

而在她深黑色的袖子上，刚刚被王温挽住的位置，一枚米粒大小的「芊」字正探出「艹」字头，偷偷朝紫薇殿内望了一眼。

这就是天罗司那位紫薇垣的住所？

望着窗扇和天井全数封闭，且没有任何灯盏烛台的漆黑大殿，感受着大殿更深处传来的，那股子让人心头发沉的怪异威压，小书怪不由後缩了缩，老老实实地藏回了心月狐的衣袖里侧。

那个臭脸老太……咳咳……我是说老楼主！晦辰楼那位令人尊敬的老楼主！

发现自己「手腕」处的发丝微微收紧，小书怪赶忙改换了心里的称呼，等确认自己腕上的发丝重新放松，这才松了口气。

按照晦辰楼那位令人尊敬的老楼主所说，自己跟着化身女医的少楼主，去靖王府上回诊，并且趁机在暖阁里写字，就能把王温哄来天罗司。

接着自己只要再藏到王温身上，就能安全混进天罗司，进而靠近爹爹的机会……话说这紫薇殿有这麽大吗？

感觉心月狐已经走出了几百步的小书怪，回「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随即不由露讶色，匆忙往心月狐的袖子里缩了缩。

居然是被动施放的宇相秘术……不是必须走上整整一千步，才能靠近的【千步冢】，便是必须每一步刚好一息，多上一丝一厘都过不去的【一息踱】……亦或者兼而有之？

在小书怪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心月狐按照某种特殊的步法，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走走停停，刚刚好走了整一千步之後，这才脱离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外殿，迈入了一间颇具生活气息的小院儿当中。

「来啦。」

朝着有些恍惚的心月狐微微颔首後，身板宽厚、手脚粗大、面容上满布风霜之色的中年男人，伸手朝着院里的木桩子指了指，笑嗬嗬地开口道：

「坐下说……胡丫头，你突然结束任务跑回神京，是不是又算到什麽东西了？」

「紫薇垣大人。」

从漫长的黑暗中缓过来後，心月狐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满是深红色柔顺细绒的面孔，随即神情恭敬地躬身行礼道：

「我确实心有所感，临时起了一卦，然後便从南边赶了回来……不过您放心，任务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必定不会耽搁您在沧州的计划。」

「嗯嗯，你办事我放心。」

朝着心月狐点了点头後，紫薇垣也没有强要她坐下，而是起身走到小院一角，从篱笆架上摘下了一根色泽青绿的黄瓜，在自己的腋下蹭了蹭灰，笑嗬嗬地递了过来。

「这两天刚结的瓜，鲜亮，尝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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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紫薇垣十分尊敬，但看到了他腋下粗布衣服上的油垢後，心月狐满是细绒的狐狸脸，不由力抽了两下，随即果断拒绝了紫薇垣的好意。

「还是不了，瓜果之类的东西，我自小便不怎麽吃。」

「好吧。」

看着往後退了一步，避开了黄瓜的心月狐，紫薇垣不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将摘下来的黄瓜插回秧上，又取来淋壶爱惜地浇了点儿水，这才回身道：

「你先在我这儿等等吧，那边好像还在问话，估计要再过一会儿才能送你进去。」

「好的。」

听到紫薇垣的话後，心月狐点了点头，随即并拢双腿，在小院儿里的木桩上坐好，等待起了「那边」的动静。

这人就是紫薇垣？好啊！

借着心月狐袖子的遮掩，小书怪谨慎地擡起头，望向了回屋取来簸箕，口中罗罗呼着的紫薇垣。

作为天罗司名义上的最高长官，紫薇垣面庞黝黑，且眼角遍布细纹，看上去不像密谍首领，倒像是名常年劳作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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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处的这间小院儿，也跟外面那座巍峨庄严的紫薇殿大相迳庭，几乎找不到半点儿相像的地方，反倒朴素而又充满田园意趣。

这座极具生活气息的小院儿，被爬满藤蔓的院墙围住，黄土院墙差不多有人的肩高，上边儿还生着几簇灰黄的狗尾巴草，在微风之中懒洋洋地摇晃着。

那几簇狗尾草下的墙根儿，则堆着劈好的柴火垛，木柴码放整，一边斜靠着两把锄头，锄刃上还沾着些没剔乾净的黄泥巴，显然不只是摆设，而是真的经常劳作使用。

在斜靠着的锄头底下，五六只肥肥肉肉的芦花鸡，正费力地挤过院墙下特意留出的孔洞，循着紫薇垣的罗罗声，咯咯哒咯咯哒地围拢过去，争相啄食着他手中抛洒而下的碎米。

放眼望去，一切都显麽安详且美好……前提是忽略掉院墙之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朝院墙外偷瞄了两眼後，看着喂完鸡後又开始捡柴填竈，似乎打算生火做饭的紫薇垣，心月狐忍不住开口道：

「紫薇垣大人，敢问您是哪一位？现在正和朱雀大人询问我那女婿的，又是哪一位？」

「我麽？」

听到心月狐的话後，农夫一样的紫薇垣停下烧火，指了指周围的小院子，笑嗬嗬地道：

「我是【爱】，至於刚刚喊你进来的，应该是【喜】……唔……但他现在不太开心，没准过一会儿就要换成【怒】或者【恶】了。」

爱、喜、怒、恶……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窍通心化七情？

听到紫薇垣的答覆，心月狐袖口的小书怪抖了一下，慌忙重新往她的袖子後再藏了藏，随即在心里暗暗祈祷。

臭脸老……老楼主奶奶！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面对这种修成了【七情窍】的人仙，凭我这点儿本事，真能骗他吗？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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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书怪躲起来瑟瑟发抖，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自称为【爱】的紫薇垣咦了一声，随即丢下手中的柴火，拍打了一下沾满灰土的双手，有些头疼地朝心月狐道：

「【喜】好像不太开心，直接把事情都丢给我了……你先等等哈。」

紫薇垣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找了一圈儿，将墙上靠着的锄头取来，竖着插在了院子中央，随後又将一只正在啄米的芦花鸡抱起，安放在了锄头旁边。

「好了！」

看着逐渐生出四肢五官的锄头，以及身周渐渐烧起金红火焰的芦花鸡，紫薇垣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拖来一个木桩子坐下，朝着一脸恍惚的王让和朱雀询问道：

「说说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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