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卖弄的代价

女娲这话一出口，道玄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说的了。

那还是轩辕小的时候，有一次，轩辕跟着燃灯道人一起来方丈岛向道玄请教，问的是如何练兵才能让兵锋更利。

道玄当时正喝着茶，被这么一问，随口便说了几句。

什么兵者，诡道也；什么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什么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等等。

当时道玄也有几分卖弄的意思，所以说得竟然都是后世孙子兵法里的内容。

虽然只说了寥寥数句，并未展开细讲，但女娲当时就在旁边坐着，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也记在了心上。

后来玉鼎真人回方丈岛，向道玄请教练兵之法。

刚好那阵子道玄手头有事脱不开身，女娲便顺手把玉鼎真人叫到一旁。

将道玄当初对燃灯和轩辕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玉鼎真人。

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道玄这才哭笑不得地开口对女娲解释起来。

“我当时说那些话，还真不是在糊弄燃灯。那番话本身没有错，道理也是对的。”

“只不过如今洪荒的军阵想要练到那种程度，条件还远远不够。”

“毕竟这样的练兵之法，需要有强大的后勤补给以及军械支持。”

“而凭借如今人族的生产力，连制造金属武器都很难做到，又谈何以此练兵？”

女娲想到这里，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行吧，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只要你当时不是忽悠玉鼎真人，那就说明这种练兵之法可行。”

道玄叹息了一声说道：“可行，确实可行。但是还是那句话，如今条件不足，根本就练不出来，到头来也不过是瞎浪费功夫罢了。”

女娲听后，却没顺着道玄的话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燃灯不行，不代表咱家玉鼎不行。你看看这九黎族的大军，这才多少日子，就被玉鼎练得有模有样了。”

“方才咱们在云头上往下看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

“那些九黎族的战士，进退之间已经有了章法。还有，你是不是忘了玉鼎已然带着九黎族完成了青铜武器换装？”

“我现在还真有点担心，燃灯教出来的轩辕，到底能不能打得过玉鼎教出来的蚩尤。”

道玄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哀叹一声，仰头看了看天。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当时就是一时没忍住，多说了那么几句。”

“本来是想显摆显摆，让燃灯和轩辕知道知道我道玄肚子里有货。”

“这下可好，绕了一圈，竟然又给九黎族那边添了战力。”

“女娲，你说万一最后真是蚩尤赢了轩辕，这局该怎么收场？”

女娲白了他一眼，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那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嘴欠。你要当时不说那些话，我能传给玉鼎？玉鼎能拿那些东西去教蚩尤？”

道玄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传话不就没事了。”

女娲一脸不服气地瞪着道玄说道：“你又没说这些话不能传给玉鼎。”

“再者说了，玉鼎是咱自家徒弟。你连燃灯都能教，为啥不能教玉鼎？”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片刻，最终道玄只能选择认输，叹息了一声说道。

“行行行，怪我当时嘴快，行了吧。走吧，咱们出去转转。”

“看看九黎族到底是怎么练兵的。我也好亲自证实一下，玉鼎是不是在咱俩面前吹牛。”

女娲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当即跟着道玄出了别院，往九黎族的校场方向走去。

两人并没有惊动旁人。道玄随手在两人身上加了一层障眼法，寻常族人便是从他们身边走过，也看不见他们。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半个九黎部落，来到了后山脚下的一大片开阔地。

则会儿正有几百名九黎族战士在操练。他们手中拿的是青铜武器，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不少人还带着木盾。

人数虽然不多，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子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道玄和女娲隐在暗处，看了一会儿，便见这队战士在几个头领的指挥下，分成左右两翼和中军三部分。

两翼的战士手持短兵和盾牌，身形灵活，沿着场地边缘快速移动。

中军的战士则持长兵，站得稳稳当当，一步不乱。

随着头领的号令，左右两翼忽进忽退，中军随之移动，三部分之间的配合竟然十分默契。

道玄看到这里，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有几分意思。”

女娲在一旁笑着说道：“怎么样，我说玉鼎没吹牛吧。”

道玄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继续看了下去。半晌之后，道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道玄已然看明白了，玉鼎真人也不过学了一个皮毛。

军阵虽然有模有样，但却不知变通。如同一架僵硬的机器在战场之中推行。

当然，即便如此，这样的军队也不是轩辕的军队能够与之相比的。

毕竟当时燃灯道人也试过，发现无法满足道玄口中练兵的条件，他便直接选择了放弃。

毕竟在燃灯道人的心中，兵强不强并不影响轩辕成为人族泰皇。

也就是说，在燃灯道人的心中，兵强马壮不过是锦上添花，他要做的还是教轩辕治世。

直到九黎族的战事休息，道玄和女娲这才返回了玉鼎真人的别院，同时道玄的脸上也已经露出了轻松之色。

突然见到道玄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女娲还觉得是玉鼎真人的练兵之法，得到了道玄的认可呢。否则又岂会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

殊不知，道玄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并不是因为玉鼎真人教的有多好。而是玉鼎真人没教明白。

若是真让玉鼎真人教明白了，估计逐鹿之战的输赢可就真的不好确定了。

当然，所谓的逐鹿之战，胜败的关键并不在双方的士兵有多么能征善战，而是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有多强。

可那是原本洪荒轨迹的走向，如今没有了广成子教导轩辕，阐教还会不会亲自下场，道玄也不敢保证。

殊不知，就在道玄和女娲离开不久，九黎族战士再次开启了新一轮的操练。

而这次的操练，却与刚才有所不同。若是道玄在此，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如果说之前的军阵是僵硬的、不知变通的一架笨重机器。

那如今训练的协作配合，就是这架笨重机器的关节。可以让它瞬间从僵硬变得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