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正蓝旗旗主豪格

第058章

肃宁城外，保定义勇营中军大帐内。

义勇营前部千总刘继盛，左部千总张平安，右部千总沈友胜，斥候司把总刘满意，军法司把总周正裕、将作司把总陈伯山、辎重司孙慎行等一百名哨长以上军官，将偌大的中军大帐挤得满满当当。

“拜见参将大人！”

李信扫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地道：“今天叫你们来，就两件事，首先是，军功考核，其次是全营思想教育。”

众军官们迅速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声就放轻了不少，这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无比重视！

“军功考核的事，周正裕已经把条文拟出来了！”

这个军功考核体系，其实是按照李信的意思制定出来的，只不过他把这个“功劳”送给了周正裕。

李信望着众人道：“咱们义勇营以后战功分开评定，冷兵器按首级，火器按集体功，斥候按情报功，辅兵按工役功，医务按治疗伤兵评功。”

“个人表现突出的，由哨内推荐，额外评定三等功，二等功，以及一等功，特等功四等，入选三等功者，赏银二十两，优先安排宅院！”

“二等功赏银五十两，晋升至少一级，一等功赏银一百两，并且破格提拔，特等功五百两银子，擢升至少三级，这些条文，明天张榜公示，让每个士兵都看到。”

接下来，就是开始宣读评功条文的细节内容，比如说如何报功，如何审批，由谁审批等等。

就在这时，步兵第四司把总张世贵壮着胆子举手道：“报告！”

李信看向张世贵，他是在夜袭孔有德大营的时候，脱颖而出的猛人，他拿着一杆钩镰枪，白刃杀死十六名天祐军士兵。

虽然现在没有进行全营三千余人的比试，他的个人武力值几乎是义勇营的天花板，就连李信自己也没有信心，可以打赢张世贵。

“讲！”

张世贵怯怯地道：“大人，若是人有打死了鞑子，记功官没看见，怎么办？每个哨设一名记功官，他一双眼睛，盯不住五十个人！”

“没错！”

李信解释道：“记功官没看见，你们哨长看见了没有？你们队里的人看见了没有？你们自己也要盯着。”

“打完仗，你们觉得该记功，就找记功官申诉。申诉要有证据，谁看见了，什么时候看见的，打的是哪个方向，只要证据充分，军法司就会补记。”

周正裕在旁边补充道：“申诉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内，随时可以找军法司申诉，过了三天，不再受理。”

李信望着众人道：“还有问题吗？”

一个长枪哨长站起来，举手道：“报告！”

“说！”

“大人，火器司按集体功，我们长枪手按首级，这个公平。可问题是，火铳手放完铳就退到后面装药了，冲锋陷阵的还是咱们长枪手，那缴获的兵器、俘虏的敌人，怎么算？”

“缴获和俘虏，有单独的记功条目，俘虏一名敌军，由抓获者独得，缴获火铳一支，赏田三亩，缴获战马一匹，赏田十亩，这些不分兵种，谁缴获的算谁的。火铳手放完铳退后面了，你们长枪手冲上去抓俘虏，缴获兵器，那就是你们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军队是一个集体，做不到真正的公平，我们一把手五根手指头不一样齐，就算在家里，同一个父母生的孩子，有的孩子受宠，有的则是被针对，这不是很正常吗？”

“本官能够做到的，只是相对的公平，只要有能力，只要奋勇杀敌，本官不会冒领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军功，当然你们的上官也是如何，谁敢冒功，在别的营，本官管不着，在咱们义勇营，本官看到一个，就处理一个！”

“还有问题吗？”

李信看了一圈，没有人再提问。

“军功考核的事，就这么定了。周正裕，三天之内张榜。各千总、把总、哨长，回去之后，把条文给每个士兵念一遍，不认识字的，让认得字的人念。谁有疑问，直接找军法司！”

“遵命！”

李信非常清楚，思想教育不是靠喊口号，他们三千义勇营的士兵，大半是放下锄头的农民，还有就是被俘虏的天祐军士兵，或者是战场反正的天祐军士兵。

他们大都是目不识丁的粗人，跟他们讲忠君报国没用，跟他们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没用。

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听。

能让他们听进去的，只有两样东西，身边的事和身边的人，先开始站出来的，自然是李信的护卫队成员。

讲什么？讲建奴怎么烧了他们的村子，讲清军怎么杀了他们的亲人，讲他们在莘庄大营里怎么被建奴用绳子串成一串，讲他们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活到今天的。

仇恨拉起来，整个大帐内的杀气越来越浓，李信也非常清楚，光讲仇恨不够，他在仇恨之外，加了一层对比。

建奴统治下的生活，和义勇营里的生活，他让天祐军出身的士兵，先讲讲他们跟着孔有德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沈友胜，而是孙有粮，他本是登莱新军的士兵，跟着孔有德叛乱了，后来逃到了辽东，成了天祐军士兵。

“我们在天祐军，没有军饷，没有田地，每天领半斤霉米，春夏天的时候还好，可以就着野菜煮粥。”

“冬天没有棉衣，用草绳捆着腰，上官动不动就打军棍，打完了还要替他们干活，鞑子从来不拿我们当人看，我有一个儿子八岁，被牛录章京看上了。”

“我不愿意交儿子，他就说我违抗军令，把我吊起来抽了三十鞭子……”

说着，孙有粮脱下了号衣，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你们看看，我在天祐军干了六年，身上没一块好肉，能够活到现在，全靠八字硬，现在我在义勇营，跟了参将大人，每天两升粮食，我都胖了好几斤……”

李信这套办法，说穿了就三句话，让士兵讲自己的苦，仇恨就有了，不用编，不用演，每个人心里都装着苦，只要让他们说出来，仇恨就变成了战斗力。

让士兵比两种生活，一边是建奴的鞭子，是官府的横征暴敛，还有士绅的压迫，一边是义勇营的田契。

比过之后，不用人教，他们就知道该跟着谁。

让立功的人站到台上，动力就有了，不用许诺，不用画饼，一个张平安，一个张世贵站他们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契，李信用将近一万亩地。

这一万亩地赏出去，比天天喊口号都管用。

这其实是忆苦思甜的变种，在后世任何一个初中生都明白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却属于降维打击。

翌日清晨，在吃饭前，每个哨长都让士兵们讲自己的事儿，大营内的气氛就变得压抑起来，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骂声一片。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地面上的雪粒子开始微微跳动起来，刘满意带着二三十名骑兵，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大人，建奴来了，是大队骑兵！”

李信也顾不得吃饭了，他放下碗道：“全营集合，准备作战！”

约莫一刻钟后，地平线上出现一面面旗子，紧接着一排排骑兵迅速放大，他们朝着义勇营的大营冲来，足足有一千多骑。

沈有胜的脸色大变，急忙道：“参将大人，这是正蓝旗……”

李信心中紧张万分，他还没有正面应对过上千骑兵，要知道清军上千骑兵，就算是上万明军也得跪，他只有三千余人，而且还有一千多民壮。

他听到周围传来格格的声音，这是牙齿打战的声音，不少士兵已经站不稳了，他心中也慌，不过，他仍旧故作轻松地道：“来得好，本参将还没有打他们，他们居然上门了！”

正蓝旗旗主豪格在巨鹿贾庄一战中，他整个旗被天雄军打废了，满打满算还能骑马的不过一千五百多人，他急需要铠甲和装备，恢复实力。

当他看清义勇营的时候，口水就流出来了：“好多甲，好多大车，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