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练手
第071章
献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李信非常清楚，多尔衮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一定会带军北上，报复他。
问题非常简单，豪格死了，皇太极的大儿子死，哪怕皇太极再不待见这个儿子，他可以打，可以骂，甚至可以杀了，但是李信不行。
李信虽然清楚，豪格其实不是死在他的手中，可问题是，真相重要吗？
真相不重要，皇太极不在乎，多尔衮也不会在乎，他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李信面临的问题太多了，献县是一座小城，周长六里土城，城墙高二丈五尺，宽约两丈，一旦献县被清军包围，整个县城，都处于清军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
趁着多尔衮没有来，他迅速行动了起来。
献县城南五里处，这里建立了献县最外围的检查站，陆志国在距离检查站约一里地的沟里，蹲了整整三天。
他起初以为可以像在辽东一样，跟着难民，可以顺利混入城内，他们可以掩藏起来，只等多尔衮率领的大军抵达，就可以里应外合，付出些许代价，占领献县。
理想非常丰满，但现实太骨干了。
李伯信简直就是一个魔鬼，他居然让人砍树，甚至连胳膊粗的小树苗都没有放过，甚至连城外的民房也开始拆了。
陆国志愤愤地骂道：“这他娘是人干的事？他不加修城墙，先把城外给铲平了。”
他当过千总，守过广宁，城外房屋不拆，清军来了就是现成的云梯材料，城外的树不砍，清军来了就是现成的冲车骨架。
李伯信这个人，要么是天生懂守城，要么是背后有高人，不管是哪种，对清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更要命的是检查。
他越看心越凉，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在城外脱光，男人在露天地里检查，女人进帐篷，由女营的人查看。
查什么？
查身上有没有脓疮，有没有疥癣，有没有发热的，但凡有点毛病，当场隔离在城外的棚子里，每天有人送饭送药，好了再进城。
陆国志身上没病，他身上的毛病比病还麻烦，他脑袋上有辫子，金钱鼠尾，头顶心留着一撮铜钱大小的头发，编成一根细辫子，能穿过铜钱的方孔。
这根辫子他留了十六年，从广宁投降那年留到现在，当年孙得功带着他们剃发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个便宜事。
剃了头就能活命，还能吃上粮，十六年后，这根辫子要了他的命。
检查站的义勇营士兵，检查头发比检查脓疮还仔细，陆国志亲眼看见一个汉子被揪出来，那人用头巾包得严严实实，一解开，额头上光秃秃的，鬓角却留着长发。
义勇营的士兵二话不说，把人按在地上，拿绳子一绑，扔到旁边的黑棚子里去了。
想不声不响混进城内，看样子是没戏了，他只能退而求次，准备绑几个有家眷的大明百姓，用他们的妻儿老小作要挟，让他们替自己进城看看李伯信的真正实力。
他正盘算着，旁边挤过来一个人，黄进，牛录额真，涿州右卫出身，跟他一样是汉军旗的老人。
“咋样？”
“进不去。”
“试都没试？”
“你试一个我看看，脱衣服检查，你脑袋的辫子怎么解释？”
黄进沉默了。
“王爷的差使怎么办？”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侦察李伯信的真实实力，摸清献县城防，最好能混进去做内应，现在三天过去了，他们连城门都没摸到，隔着老远看了一眼李伯信的骑兵训练，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陆国志想了想道：“如实报呗，献县进不去，李伯信把城外铲平了，城防布置得像一只大刺猬，骑兵已经成军，大概四五百骑，战斗力不明，但骑术不弱。”
黄进苦笑道：“实话报，王爷肯定以为咱们没有尽力办差……”
“那就……听天由命吧！”
陆国志撇撇嘴，笑道：“你还敢跟天祐军一样，反了不成？”
“这……”
黄进没有说话，他们投降得早，从天启二年就开始投降，现在已经十六年多了，他们的老婆孩子能够当上八旗老爷们的奴才。
日子虽然苦点，总算不至于饿死，他们虽然地位不高，还能欺负欺负像天祐军、天助军，以及后来投降的明军。
“走吧。”
陆国志站起来，压低声音道：“再蹲下去也没用，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被那些飞骑队撞上，那帮人跟狗一样，鼻子灵得很。”
黄进也跟着起身，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汉军旗的士兵，众人沿着官道旁边的沟底往南走，走出一里多地。
陆国志回头看了献县方向一眼，城头的大明的日月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外的哨堡上，义勇营的哨兵正在换岗，一切正常。
他们一行人非常谨慎，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经过的地方，有一个如同坟包一个的雪包。
这正是侦察司惯用的伎俩，也是义勇营最外围的暗哨，别看刘满意这个千总是野路子出身，可架不住他脑袋灵光。
刘满意的个人武值力不高，由于年龄小，在老家村里经过被其他孩子欺负，他又没有强大的家族给他撑腰。
他凡事只能靠自己，他最大一次蜕变，还是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被同村的葛二牛羞辱了一顿，不仅挨了一顿胖揍，葛二牛还对着他的脑袋撒尿。
刘满意当时就不想活了，他决定要弄死葛二牛，可问题是，他当时太瘦了，葛二牛比他大三岁，还比他高半头，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打不过葛二牛。
他知道葛二牛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到村外河边挑水，他提前等在河边，当时河边有很深的芦苇，他将芦苇割下来，绑在自己身上。
终于，葛二牛出来了，他并没有发现河边的一丛芦苇，就是自己，他趁着葛二牛取水的时候，拿起准备的好的柴刀，狠狠砍向葛二牛。
刘满意经过此事后，非常清楚，伪装可以让敌人放松警惕。
雪窝子做暗哨，这只是刘满意的进化。
雪窝子里的暗哨望着身边的另外一名暗哨道：“就知道，这群狗东西不对劲，示警，让马队来收拾他们……”
“先不忙，他们这伙人肯定有一个落脚点，悄悄跟上去！”
献县城南十二里单家桥，这里是京德古御道与滹沱河交汇处的交通要冲，素有南为八省之咽喉，北为神京之屏翰之称，是进出北京的必经陆路。
单家桥是正统六年，由单姓人家捐建的木桥，故名单家桥，崇祯二年，木桥坍塌，由献县官府组织募资重建五孔石桥。
只不过，直到现在这座桥并没有建成，陆国志与黄进两个牛录的汉军士兵，正躲在这座单桥村的村落里。
这是一个类似于苏家庄一样的小村子，一百八十多户，整个村落已经被清军烧毁，陆国志来到他们秘密据点内，满脸苦笑道：“休息一晚，明早咱们回去……领罚！”
黄进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再试试？”
“没时间了……”
确实，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刘满意带着骑兵司四百余骑，缓缓逼近单家桥村，四百余骑，像一张网，往单家桥罩了下去。
王铁柱骑着马，望着袅袅升起炊烟的单家桥村道：“千总大人，他们是鞑子的细作吗？”
刘满意冷冷地道：“还不清楚，检查站和侦察暗哨发现他们，这二三十个蹲了三天没进城，没有应募，也没有参军，形迹太像细作了，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着活的，把他们的脑袋留下来！”
义勇营的骑兵司也是草台班子，战马是从建奴手中缴获的，骑士是保定、河间一带招募来的马户子弟。
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骑术不比清军骑兵差。
“大人，兄弟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进攻？”
刘满意撇撇嘴道：“进攻个屁，他们躲在老鼠洞里，咱们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咱们守在外面，让步兵司的兄弟过来练练手！”
献县，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李信非常清楚，多尔衮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一定会带军北上，报复他。
问题非常简单，豪格死了，皇太极的大儿子死，哪怕皇太极再不待见这个儿子，他可以打，可以骂，甚至可以杀了，但是李信不行。
李信虽然清楚，豪格其实不是死在他的手中，可问题是，真相重要吗？
真相不重要，皇太极不在乎，多尔衮也不会在乎，他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李信面临的问题太多了，献县是一座小城，周长六里土城，城墙高二丈五尺，宽约两丈，一旦献县被清军包围，整个县城，都处于清军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
趁着多尔衮没有来，他迅速行动了起来。
献县城南五里处，这里建立了献县最外围的检查站，陆志国在距离检查站约一里地的沟里，蹲了整整三天。
他起初以为可以像在辽东一样，跟着难民，可以顺利混入城内，他们可以掩藏起来，只等多尔衮率领的大军抵达，就可以里应外合，付出些许代价，占领献县。
理想非常丰满，但现实太骨干了。
李伯信简直就是一个魔鬼，他居然让人砍树，甚至连胳膊粗的小树苗都没有放过，甚至连城外的民房也开始拆了。
陆国志愤愤地骂道：“这他娘是人干的事？他不加修城墙，先把城外给铲平了。”
他当过千总，守过广宁，城外房屋不拆，清军来了就是现成的云梯材料，城外的树不砍，清军来了就是现成的冲车骨架。
李伯信这个人，要么是天生懂守城，要么是背后有高人，不管是哪种，对清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更要命的是检查。
他越看心越凉，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在城外脱光，男人在露天地里检查，女人进帐篷，由女营的人查看。
查什么？
查身上有没有脓疮，有没有疥癣，有没有发热的，但凡有点毛病，当场隔离在城外的棚子里，每天有人送饭送药，好了再进城。
陆国志身上没病，他身上的毛病比病还麻烦，他脑袋上有辫子，金钱鼠尾，头顶心留着一撮铜钱大小的头发，编成一根细辫子，能穿过铜钱的方孔。
这根辫子他留了十六年，从广宁投降那年留到现在，当年孙得功带着他们剃发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个便宜事。
剃了头就能活命，还能吃上粮，十六年后，这根辫子要了他的命。
检查站的义勇营士兵，检查头发比检查脓疮还仔细，陆国志亲眼看见一个汉子被揪出来，那人用头巾包得严严实实，一解开，额头上光秃秃的，鬓角却留着长发。
义勇营的士兵二话不说，把人按在地上，拿绳子一绑，扔到旁边的黑棚子里去了。
想不声不响混进城内，看样子是没戏了，他只能退而求次，准备绑几个有家眷的大明百姓，用他们的妻儿老小作要挟，让他们替自己进城看看李伯信的真正实力。
他正盘算着，旁边挤过来一个人，黄进，牛录额真，涿州右卫出身，跟他一样是汉军旗的老人。
“咋样？”
“进不去。”
“试都没试？”
“你试一个我看看，脱衣服检查，你脑袋的辫子怎么解释？”
黄进沉默了。
“王爷的差使怎么办？”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侦察李伯信的真实实力，摸清献县城防，最好能混进去做内应，现在三天过去了，他们连城门都没摸到，隔着老远看了一眼李伯信的骑兵训练，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陆国志想了想道：“如实报呗，献县进不去，李伯信把城外铲平了，城防布置得像一只大刺猬，骑兵已经成军，大概四五百骑，战斗力不明，但骑术不弱。”
黄进苦笑道：“实话报，王爷肯定以为咱们没有尽力办差……”
“那就……听天由命吧！”
陆国志撇撇嘴，笑道：“你还敢跟天祐军一样，反了不成？”
“这……”
黄进没有说话，他们投降得早，从天启二年就开始投降，现在已经十六年多了，他们的老婆孩子能够当上八旗老爷们的奴才。
日子虽然苦点，总算不至于饿死，他们虽然地位不高，还能欺负欺负像天祐军、天助军，以及后来投降的明军。
“走吧。”
陆国志站起来，压低声音道：“再蹲下去也没用，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被那些飞骑队撞上，那帮人跟狗一样，鼻子灵得很。”
黄进也跟着起身，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汉军旗的士兵，众人沿着官道旁边的沟底往南走，走出一里多地。
陆国志回头看了献县方向一眼，城头的大明的日月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外的哨堡上，义勇营的哨兵正在换岗，一切正常。
他们一行人非常谨慎，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经过的地方，有一个如同坟包一个的雪包。
这正是侦察司惯用的伎俩，也是义勇营最外围的暗哨，别看刘满意这个千总是野路子出身，可架不住他脑袋灵光。
刘满意的个人武值力不高，由于年龄小，在老家村里经过被其他孩子欺负，他又没有强大的家族给他撑腰。
他凡事只能靠自己，他最大一次蜕变，还是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被同村的葛二牛羞辱了一顿，不仅挨了一顿胖揍，葛二牛还对着他的脑袋撒尿。
刘满意当时就不想活了，他决定要弄死葛二牛，可问题是，他当时太瘦了，葛二牛比他大三岁，还比他高半头，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打不过葛二牛。
他知道葛二牛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到村外河边挑水，他提前等在河边，当时河边有很深的芦苇，他将芦苇割下来，绑在自己身上。
终于，葛二牛出来了，他并没有发现河边的一丛芦苇，就是自己，他趁着葛二牛取水的时候，拿起准备的好的柴刀，狠狠砍向葛二牛。
刘满意经过此事后，非常清楚，伪装可以让敌人放松警惕。
雪窝子做暗哨，这只是刘满意的进化。
雪窝子里的暗哨望着身边的另外一名暗哨道：“就知道，这群狗东西不对劲，示警，让马队来收拾他们……”
“先不忙，他们这伙人肯定有一个落脚点，悄悄跟上去！”
献县城南十二里单家桥，这里是京德古御道与滹沱河交汇处的交通要冲，素有南为八省之咽喉，北为神京之屏翰之称，是进出北京的必经陆路。
单家桥是正统六年，由单姓人家捐建的木桥，故名单家桥，崇祯二年，木桥坍塌，由献县官府组织募资重建五孔石桥。
只不过，直到现在这座桥并没有建成，陆国志与黄进两个牛录的汉军士兵，正躲在这座单桥村的村落里。
这是一个类似于苏家庄一样的小村子，一百八十多户，整个村落已经被清军烧毁，陆国志来到他们秘密据点内，满脸苦笑道：“休息一晚，明早咱们回去……领罚！”
黄进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再试试？”
“没时间了……”
确实，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刘满意带着骑兵司四百余骑，缓缓逼近单家桥村，四百余骑，像一张网，往单家桥罩了下去。
王铁柱骑着马，望着袅袅升起炊烟的单家桥村道：“千总大人，他们是鞑子的细作吗？”
刘满意冷冷地道：“还不清楚，检查站和侦察暗哨发现他们，这二三十个蹲了三天没进城，没有应募，也没有参军，形迹太像细作了，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着活的，把他们的脑袋留下来！”
义勇营的骑兵司也是草台班子，战马是从建奴手中缴获的，骑士是保定、河间一带招募来的马户子弟。
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是弓马娴熟的好手，骑术不比清军骑兵差。
“大人，兄弟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进攻？”
刘满意撇撇嘴道：“进攻个屁，他们躲在老鼠洞里，咱们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咱们守在外面，让步兵司的兄弟过来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