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尝试超级拼装

“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眼见着伊凡半天没有苏醒的痕迹，丽兹拍了拍手，她抬眼看向了若有所思的洛文。

洛文的目光自伊凡手臂上的烧伤痕迹移开，他眼瞳偏移了一瞬，随后又极快地回转回来。

“没什么，我发现了新的能力。”洛文的语气带着几分满不在乎。

这倒也没说错，黑色丝咒之中，洛文将他自己和伊凡一起拉进了“妄念”。

如果说“妄念”先前只是能让别人看到幻象的话，这一遭下来，洛文发现“妄念”还能对自己使用。

……但这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因为伊凡的心结和他有关，这能力对洛文来说未免有些鸡肋了，自己骗自己？

“唔……”

洛文听到了伊凡发出模糊的呻吟声，他神色微怔，侧目看向了伊凡。

亚麻发色的青年按着作痛的脑袋，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的就是仅剩下一个脑袋的洛文被安放在桌上的画面。

伊凡眨了眨眼睛，他沉默了将近十几秒，他尝试回想先前发生的一切，可不管怎么倾倒思绪，他只能记起先前被那个代号钢琴的女孩捆起来，然后洛文的脑袋被丽兹当球踢的画面。

呃，应该是他们帮了他？

在伊凡发呆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倒是自始至终都落在洛文的脑袋上面。

被盯得有些久了，洛文的嘴角一抽，他一个没憋住率先开口了：

“眼珠子别黏我头上。”

伊凡抬起了眉毛，似乎在为这句发言而松了口气，这意味着眼前的这颗脑袋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师弟。

可随即伊凡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转而拔高了音量：“洛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应该在监狱——”

洛文冷笑一声，他也抬高了声音：“我不在这里你就已经被那个钢琴小鬼吃掉了，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伊凡沉默了。

他偏过脸，做出了迷惑的挠头动作，随后又重新别过头来，看向了洛文身侧的丽兹。

丽兹没什么表情，但她点了点头，算是对洛文的话表示肯定。

……虽说他们是一伙的，但丽兹作为圣女的信誉到底还是比洛文的信誉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看着手臂上的烧伤痕迹，伊凡嘴角一撇，他出声道：

“行，谢谢，洛文……”

似乎是才清醒过来，伊凡的反应有些迟钝，说完这句话，他又停顿了好几秒。

看着呆呆的伊凡，反倒是洛文松了口气。

这也意味着他不用像那种俗套小说里争吵过后又和好如初的家人一样，和伊凡泪眼汪汪地相互道歉了。

怪磕碜的。

于是洛文回忆着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最终，他叹了口气——

“给我道歉。”

洛文，理不直气也壮。

“？”

伊凡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我道歉吗？”

“对。”

伊凡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停顿了一小会，他默默点了点头。

“好吧，对不起，洛文，是我的错。”

“其实这句话应该几年前就和你说了，是我的错，我应该那时候把你从监狱里带出来。虽然我不觉得你现在变成这样完全是我的问题……但如果我当年再冷静一点，或者考虑得再多一点，或许你就不会……”

再抬头时，伊凡愣住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眼见着洛文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丽兹也在看他，尽管表情不怎么明显，但她也同样带着几分震惊。

大概是那种“不是朋友这家伙让你道歉你还真道啊”的震惊。

“不是……”

洛文的嘴角抽搐了。

“……伊凡，你真道歉啊。

“我随便说说……你突然道歉我都觉得怪肉麻的……”

伊凡：。

伊凡的脸红了。

伊凡的脸几乎红到冒烟了。

在这位师兄疑似爆炸之前，圣女小姐对着他比了个拇指。

“我帮你打他，伊凡先生，不用报酬。”

丽兹一脸认真。

……

……

伊凡到底还是没狠下心来让丽兹对洛文下手。

但丽兹觉得每个被洛文坑害过的人都应该对着洛文的脑袋来两下。

不仅脚感好，还解恨。

洛文微微仰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伊凡周身，虽然还是能看到伊凡周围的深色情绪，但现在它们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看着伊凡收拾残破桌椅的画面，洛文眼睑微敛，他不知该作何表情才好。

事实证明，他维持十几年的观念已经被循环往复地戳穿无数遍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得从头捡起那些……被他所抛弃的东西，重新拼装。

正如丽兹所说，他需要时间去消化他的错误，最后一步一步，重新再走一遍那条被他所犯下的错误戳刺得千疮百孔的路。

再亲自把它们一点点修补起来。

这与直接承认他的无知没什么两样，可……

洛文的嘴唇微抿一下，他发出了吃痛的叫声。

“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丽兹从洛文的脑袋下面抬起头来，她眨了眨眼睛，嘴里叼着刚咬断的细线，手里则是捏着根生锈的细针。

倒不是她故意用这根锈针折磨洛文，只是因为这座老房子里只剩下生锈的针了。

在那之前丽兹还问过洛文要不要试试胶水或者钉子木板，但是洛文觉得她就是想让他疼死，于是严词拒绝了。

现在丽兹正在尝试把洛文的脑袋和躯干缝起来。

“已经很轻了，我又不会缝，要不然你让伊凡先生来缝。”

两句话下来，给洛文干沉默了。

他下意识瞄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打扫的伊凡，回避似地收回了目光。

“算了，你缝吧。”洛文认命了。

丽兹冷哼两声，没说话。

她一面在洛文脑袋和脖颈的交接处留下了歪歪扭扭的针脚，一面又听着洛文忍痛的吸气声。

在最后的黑线留下针结之后，丽兹顿了顿，她注视着那条被拉长的、沾了少许血液的细线，到底还是贴近了洛文，以牙尖咬断了最后的线结。

洛文下意识将他的脑袋往后靠了靠，不自在地避开了丽兹凑近的呼吸。

可他这么一动，原先缝好的绳结呼啦一下又全散了，伴随着洛文的惊呼声，他的脑袋和躯干再次分了家——

脑袋向后滚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击地板发出了梆的一声。

躯干则是啪唧一下砸在了地上。

分裂的颈部还伴随着裂开的线渗出了明晃晃的鲜红色，混合着洛文的惨叫，丽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她举起了生锈的针，小声问道：

“……再来吗？”

“想我死还是直接用脚踢我吧，那个来得痛快点。”

洛文的脑袋翻了个面，他发出了疑似被护工女佣虐待的无助孤寡老人的哼哼声。

听到了洛文的惨叫声，伊凡的注意力算是从老房子的内部残骸收了回来，他看向洛文，视线最后落在了洛文的躯干上。

虽然仍然没有熟悉怎么同自己的师弟相处，但比起尴尬，伊凡觉得他现在有个问题需要向洛文问清楚。

“洛文，你的躯干……是不是也带着‘贤者之石’的能力？”